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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說長安•探秘秦嶺之四:银狐小贝

时间:2019-08-24 来源:西安打印机租赁

这里讲的是银狐小贝的初恋故事。


人们一直以为爱情这样的高级情感,只有人类自己才独有。


如果你目睹了那只叫小贝的狗的令人心碎的初恋之后,就会知道狗比绝大多数的人更有情有义!

子恒先生从未在农村生活过一天的城里人,他自己一个人在溪水别院里居住,一开始需要克服巨大的心理不适和恐惧。因此心锁道长经常上山来看看他,心锁道长语重心长地说:“在山里居住,院子里必须养只狗和猫。”

随后,心锁道长开始为子恒先生搜寻合适的狗和猫。猫很快搞到了,一只一个多月的小白母猫,有些波斯猫的血统,子恒叫她小咪。

心境道长是一个狗专家。30年来,经手救援和收养的各种狗上百条。狗经过心锁道长无数次挑选,终于给子恒搞到一只纯种的银狐犬。子恒给这只英姿飒爽的银狐犬起名为:小贝。


小贝来的时候,刚刚1岁,已历经过三次主家的转让,最后竟然阴差阳错地落户到子恒的溪水别院里。从此,子恒在溪水别院有狗猫相伴,还是一儿一女——小贝和小咪。

小贝,一身雪白的毛,英俊威武,貌似银狐,神如狮子。不停地四周巡视,一有动静就叫声不止,颇为尽职尽责。为了驯化小贝,子恒颇费了些周折,恩威并施,骨头和笼子交替使用,小贝很快地适应了和子恒的关系,对子恒的话也基本服从,形同父子。但是,英武的小贝仍有一颗不羁的、不可阻遏的、渴望自由的心。


追求自由是人类的天性、因此自由也是文明人类最基础的价值理念。法国启蒙大师卢梭曾在《社会契约论》中写道:“放弃自己的自由,就是放弃自己的人格,就是放弃自己作人的权利和义务......这种弃权与人的天性是不相容的。”而小贝作为一只狗对自由的那份执着,让子恒觉得人有人品,狗何尝没有狗格,狗也是一种热爱自由的生灵。


每次子恒打开大门通风,小贝总是偷偷跑出去。第一次,小贝跑出去后,子恒过了一会才发现,赶紧出去找,大声呼喊,满村子找了一遍,还是没有找到。子恒气急败坏地回来,以为小贝跑了,不回来了。谁知,过了一会,有扒门的声音,子恒开门一看,是小贝回来了。他似乎知道子恒很生气,刺溜一声跑到后院。子恒还是把他叫了过来,用抹布抽了他几下,并把他关进笼子。以后的几天,虽然小贝还有向外跑的欲望,但惧怕子恒的淫威,一直忍着。但是子恒知道小贝心里是不服气的。为了有出去游玩的自由,小贝也算是绞尽脑汁,和子恒斗智斗勇。

两天后,小贝终于忍不住那份对自由的渴望,趁子恒不注意,他又溜出去玩了。这次子恒没有找他,隔了半个小时他就回来。看着他兴奋快乐而又紧张兮兮的样子,子恒感到小贝为了到外边世界的自由而不惜受到惩罚,这绝对是一条有担当、有狗格的狗。因此,子恒想只要他能自己回来就好,就不再关笼子了,并且用一块骨头奖励他自觉回来的行动。这骨头大大出乎小贝的意料,他一下子感觉到异常欢欣,直立起身子向子恒亲热示好。以后小贝似乎已经争取到自由出门的权利了,几乎每天都要出去玩,而子恒也默认了这一切。

但是,子恒后来发现,小贝出去玩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时间长。终于有一天,小贝出去了1个多小时还没有回来。看看天快黑了,子恒有些着急。关上门,出去找他。在老村子里,没有找到小贝。于是,子恒就往山下的新村走,新村离这个老村大约一里路,路是土的。子恒快到新村的村口就大喊:小贝!这时,子恒就看见小贝沿着新村的水泥路风驰电掣般向子恒跑来。这令子恒非常高兴。

离子恒还有大约20米的时候,小贝突然停住,头向后面看。此刻,子恒才发现还有一只狗跟在小贝后面,不快不慢地跑着。那是一条家狗,灰白色,比小贝略高一点。家狗学名被称为中华田园犬,是中国农村最常见的狗,非常聪明。这时,小贝又向那条家狗跑去,两只狗脸蹭脸,十分亲热。恰好,那只狗的主人也出来了,子恒问狗主人:“那是个公狗母狗?”他说:“是母狗,快两岁了。”

虽然两个小狗还恋恋不舍,但天色已晚,子恒还是用双手握住小贝的两条前腿,把他强行抱起来往回走。小贝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,但也无可奈何。小贝不时向子恒身后叫两声,很有规律。子恒回头一看,那只灰白色的小母狗一直跟着子恒,总是和子恒距离十米的左右。子恒快她快,子恒慢她慢。她似乎始终看着小贝。哦,她一定很喜欢小贝。子恒想起有一首老歌,里面有这样一句歌词:“村子里有个姑娘叫小芳”,于是子恒给这只灰白色的、多情的小母狗起了个名字:小芳。

 

小芳一直跟随子恒们到院子大门前,站在不远处望着溪水别院。子恒进门后,放下小贝。小贝竟然一溜烟跑到屋顶,旺旺地叫喊。子恒知道他是对小芳喊着说:“我爱你!”

小芳虽然面容也算清秀,但子恒觉得她仍然和小贝不般配。以后为此多次训斥小贝,要他找个漂亮的女友,但热恋的小贝我行我素,不为所动。


 前古罗马伟大的诗人维吉尔曾写下这样一句诗:“爱情征服一切,我们必须屈从爱情。”其实,何止是人类要屈从爱情,狗也一样。

 

从此之后,小贝无论刮风下雨,每天都要到新村里找小芳玩。子恒曾远远地观察着这两个热恋的狗在一起如何玩耍,惊奇地发现他们在一起时,表情是那样的愉悦,而相互亲昵打斗的动作又是这样的优雅。子恒为一直为没有留下一张小芳的照片而后悔不已。


小芳或许比小贝成熟一些,经常主动亲热小贝,小贝快乐无比。有时候,小贝看见子恒在新村找他,总是疯跑过来,向子恒仰头示意,回身跑到小芳身边,再看看子恒,向子恒这个父亲显摆他的女朋友,那副得意而幸福的神情好似人一般。而小芳经常是看看子恒,总是怯生生的模样。是呀,狗的世界里也有这一幅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”的温馨景象啊。


有一天,子恒开车要拉小贝回西安洗个澡。天天山上土里草丛乱窜,他那雪白的毛已经成暗暗的灰色了。该出发了,却怎么也找不见小贝,估计是在新村和小芳玩呢。果不其然,他和小芳在欢乐地玩耍追逐。

 

听到子恒的呼喊声,小贝跑了回来。但是丝毫没有和子恒走的意思,又要领子恒去看小芳。子恒还是按住了他,把他放进车里,关好门。这时,小贝趴在车窗上狂吠不止。子恒没有理他,径直打开前门坐进驾驶座上,启动了汽车。


这时,惊奇的一幕出现了!——小芳竟然站在子恒的车前10米左右的地方,对着车也狂叫不已。子恒猛按了几下喇叭,才把小芳吓得让开道。随后子恒驾车载着小贝呼啸下山而去。

 

小贝一直在后座上扒着车窗向后看,子恒从后视镜里看到小芳一直追子恒的车子大约一公里的路程,子恒的车速快,慢慢地看不见小芳了。而回西安的一路上,小贝不停地吼叫,对子恒表示不满。子恒没有搭理他。

 

到宠物店给小贝洗澡,那副英武之气令见到他的所有人都万分喜爱。他经常向人们展示一下自己那雪白的绒毛和萌萌的双眼皮。子恒带他回到西安的住所,小贝好像对此很不适应,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,总是扒门。子恒知道他是想念小芳了,要子恒带他回去。

 

第二天早晨,心锁道长来电话说要上山,于是子恒开车带着小贝接上心锁道长一起上山去溪水别院。

 

来到山上,子恒把车停在新村的水泥路上。刚刚开了车门,小贝一个健步越了下去,向着小芳家的方向跑去。子恒收拾好东西没有停留,顺着土路走回溪水别院了。而心锁道长要和村里老乡唠嗑,子恒临走叮嘱他看好小贝,回来就把小贝也带回来。

心锁道长和村里人天南海北地聊天,一副上知5000年,下知500年的样子,老乡们颇以敬佩的神情听他说着各种有意思的事情。

 

这时,来了个狗贩子,用摩托车挂俩铁笼,到村里收狗。笼子里已经收了几只狗了。当时小贝正与小芳在村里东跑西转的嘻闹,一会跑到院子里狗窝,一会跑房前屋后,好不快乐。

 

而小芳家的女主人要卖掉小芳,在和狗贩子讨价还价,最终敲定了价格——200元。主人把小芳叫回来,给她套上链环。心锁道长也顺势给和小芳一起过来的小贝用狗链子链住,将狗绳牵在自己手上。玩得正欢的小贝此刻使劲挣扎,根本不听心锁道长的话。

 

随后,狗贩子猛然拿专用狗钳夹住小芳,小芳突然受到暴力,惊恐万状,噢噢地呲牙狂叫,四爪腾空乱蹬乱抓,眼睛荒乱无神,无助地看着她的主人,不停地凄厉嘶叫:“救我!救我!为什么要这样?”

 

心锁道长看着这挺凄惨的景象,于是要拉着小贝回去。小贝却坚决不走,不顾心锁道长的训斥,跟着小芳一起狂叫,想要挣脱狗绳向小芳的方向扑。小贝这是要去解救小芳。最终,小贝还是被心锁道长硬硬地拉住,但他一直在拼命地向小芳的方向努力地冲。

 

狗贩子熟练地一手打开铁笼门,一手抓狗钳,把狗硬塞进去,关上笼门。小芳在铁笼里挣扎着立起翻身趴着,和其他几只大小不等的狗挤在一起。别的狗也不叫,各个狗眼神忧郁、惶恐、惊惧、无神,有的还流泪。小芳也一样,只是还小声呜呜着,但已经不敢大声叫喊了。

 

小贝却还在狂吠,拖着狗绳,一边硬拽着心锁道长,一边爬抓着铁笼,左右乱转乱抓,上下猛串猛咬。一会又把爪子伸进笼子拍抓小芳,很焦急地要救出小芳,小贝对小芳大喊:“你快出来!”

 

小贝无措地隔着笼子伸爪拉小芳,忽然想到什么,跑到心锁道长跟前,后爪立起用两只前爪拍心锁道长的腿,尾巴是不停地摇,还拍心锁道长的脚。期望心锁道长伸出宝贵的援助之手,帮他救下小芳。心锁道长却无动于衷。这令小贝很绝望、很生气!

 

周围的人们对此似乎也都麻木不仁。都在看着热闹,议论着广东贵州怎么吃狗,东北怎么吃狗,哪哪哪不吃,哪哪哪怎么做,怎么杀,带不带血,带不带皮,多少钱一斤,议论着爱狗人士,爱狗事件等等。都不把小贝声嘶力竭的求助当回事情。

 

小芳家女主人拿了200元走了。只有小贝还在疯狂而愤怒地狂叫,还在不断地抓扣着铁笼。狗贩子检查并栓紧了铁笼,跨上车启动向山下开去,而小贝一声哀鸣要挣脱了心锁道长手里的狗绳,未能如愿。小贝对着山下不停地怒吼着......那时,“风萧萧兮易水寒”的凄凉扑面而来。

 

村里的人们也陆续散了。小贝还想追,硬被心锁道长连拉带打,连凶带训地制住了,把他往回拉,小贝在路上时不时吠叫低呜,不断地回头望,要不然就干脆躺在地上不动不走,任心锁道长拉拽他。

回到山上小院后,小贝时不时爬在房顶一会儿呜呜哭,一会儿噢噢叫,子恒们吃饭了小贝竟然也不理不顾。要是以前,每次子恒吃饭时,小贝总是最忙活地向子恒要吃的东西。

 

子恒感到小贝有些不对头,于是问心锁道长。心锁道长把小芳被狗贩子收了的事情给子恒叙述了一遍,子恒大惊失色。子恒责怪心锁道长应该花200元把小芳买回来,说就是400元也行啊。而心锁道长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,还侃侃而谈:“人有人的世界、人的权力、人的事,狗有狗的世界、狗的权利、狗的事,狗就是狗,人就是人,人是不能给狗买卖婚姻包办婚姻的。天有天道,地有地道,人有人道,狗有狗道,各行其道。各有各的命!”心锁道长的这番强词夺理的话语,把子恒气得七窍生烟。

 

到了晚上,小贝累了,回窝爬着不动,他谁也不理,情绪极度低迷,眼神涣散,呆滞无光,眼泪还在眼里转着。一整夜,子恒和心锁道长被小贝闹醒好几次,他一会惊吠,一会挠门,睡着了居然还突然呜咽。

 

随后的这些天一不留神小贝就不见了,但每次都可以在山下村里小芳家附近找到他。小贝每次郁郁寡欢地回来的时候,子恒看着都难过。

 

这就是爱情吗?——这如果都不是爱情,爱情又会是什么呢?

此后,小贝似乎得抑郁症了,已经7天了,每天小贝都不时地在房顶上对着小芳家的方向,发出狼嚎般的哀鸣.....他那副哀伤而无奈的表情,似乎每天都在不断地重复北岛的那首诗:

“一切都是命运

一切都是烟云

一切都是没有结局的开始

一切都是稍纵即逝的追寻

......

一切爱情都在心里

一切往事都在梦中

......”

 

无常的命运竟然是如此的残酷,欢天喜地到生离死别只有瞬间。小贝的初恋就这样地被人类残忍地戛然而止了。

 

但是,小贝故事才刚刚开始,未来会怎样,又有谁会知道呢?


作者:中道

圖片編輯:智悟者空

地點:秦嶺老村